
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剥毛豆,指甲缝里嵌着青色的汁液。隔壁王婶端着铝盆来借盐,看见我手边堆成小山的豆荚,笑着说:“这得剥到啥时候?我教你个法子。”她把铝盆往台面上一磕,抓了把毛豆扔进去,又往里添了勺热水,“烫半分钟,豆皮就松了。”我试了试,果然,原本倔强的豆子在热水里打了个滚,指甲轻轻一刮,豆粒就滚了出来。 王婶坐在小板凳上择空心菜,叶子在她指间翻飞,像在跳一种无声的舞。“我闺女昨天视频,说超市的空心菜老得能当扫帚,”她扯掉一根老茎,“还是自己种的嫩,浇点淘米水,长得比谁都快。”我注意到她指甲缝里也沾着泥,但比我的干净些,大概是早起刚摘的。 八点半,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。王婶突然想起什么,起身往阳台跑,回来时手里攥着个塑料瓶:“差点忘了,这瓶里装的是蚯蚓粪,种菜比化肥强。”她拧开瓶盖,一股淡淡的土腥味飘出来,“去年我在花盆里埋了点,空心菜长得比腿还高。”我接过瓶子,发现瓶身贴着张泛黄的标签,写着“2021年3月15日”,字迹已经模糊。 中午炒毛豆时,我特意留了些没剥完的豆荚,打算明天试试王婶的热水法。锅里的油“噼啪”作响,毛豆在锅里翻滚,渐渐变成油亮的绿色。王婶临走前塞给我一把空心菜,叶子还带着露水,摸起来凉丝丝的。我洗菜时发现,其中一片叶子上有个小洞,边缘卷曲着,大概是被虫子咬过的痕迹——但正是这样的菜,吃起来才更安心。